《日子越来越像水》在线阅读

第一章

    秋季来临,银川八月的早晨在窗外悄然苏醒。

    太阳刚一露头,秋老虎的余威就弥漫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,让人心烦意乱,地面蒸腾起来的闷气,好象倒扣在头顶的一口锅盖。晨起锻炼的人们,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 方楠醒在昱函手机振铃声中,这个时间是每天早晨的7:00整,他顺手从拿起床头柜的一本贝克特的《等待戈多》进了卫生间。每天早上蹲在马桶上看几页书已经成了方楠雷打不动的必修课。方楠一旦坐在马桶上,就完全没了时间概念,这时候昱函就披散着头发、衣衫不整推开卫生间的们,两腿叉开,双手叉腰一叠声的催促他快起来。方楠这个时候觉得昱函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看,甚至有些丑陋,不过这个词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他想要是昱函知道他这个时候他有这样的看法,一定会很伤心的,甚至会很愤怒,昱函一向认为,她的所有的不美都是因为她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这个家,具体来说就是投入到方楠和儿子佟佟身上了,以致让她如此的不堪。

    凭良心说,方楠觉得昱函真的很辛苦,每天早晨起来匆匆洗漱一番,就开始戚里哐啷地收拾床拖地,然后手脚利落地将一家人的早饭备好。结婚十几年了,可这早饭从没耽误过。方楠是个干活不要命的主,忙起来经常要到下午两三点才会想起来吃午饭,所以啊,这早饭绝不能马虎,全靠它垫底儿呢。平时早晨时间紧,冲一碗芝麻糊或者打个玉米粥糊糊,微波炉里热个馒头或者油锅里炸一下,再配上个煮鸡蛋或煎鸡蛋就好,周末时间富余,昱函就做个馄饨汤或稀粥,炸油条或烤面包。北方人喜欢吃面食,从小长在江南的昱函现已学得一手很地道的做面食的手艺。儿子佟佟倒好侍候,一袋牛奶加一个A里面包,再配上两块点心、饼干就好。昱函自己就更好打发了,随便划拉点儿丈夫、儿子没吃完或吃剩下的早餐就成。

    方楠的应酬越来越频繁,昱函也越来越担心,不是担心方楠会有什么外遇,而是担心他的身体。最近方楠他们报社组织职工体检,竟然查出了高血压,医生也说了,这个年龄出现他这么高的血压有些太早了。在外面吃饭,不但营养不均衡,喝酒更避免不了,这都让昱函很担心。方楠自己也烦在外吃饭,所以能不参加的应酬尽量不参加。昱函不管有多忙,只要方楠回家吃饭,她必赶回家给他准备新鲜饭菜。做饭对昱函这个快手来说也算不得太麻烦,一般都是些头天晚上准备好的材料,往锅里快速一炒就可以出锅的菜,主食就是面包、馒头跟米饭,面食是冰箱里存的,米饭用高压锅一闷,一刻钟就得,费不了多少事。

    这天中午,昱函盛好饭,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葡萄柚来。这种略带苦头的水果是专门给他买的,听说可以降血压。她先用刀子将柚子的皮切开个口子,然后用手将厚厚的外皮撕开剥下来,而里面浅粉色的一层内皮便很难再成片地撕下。昱函耐心地一点点地撕着,她本想留着这层,听说可以败火,可方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连着这层吃,她就只好耐心地剥着。

    结婚十年,昱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,就象日出日落般有规律。她生活的重心,已从以前那个事业第一的自我中心渐渐地转向了围着丈夫跟儿子转,她喜欢看着大小两个男人在她的调养下,身体健康,快乐开心。但是,方楠最近老感到很累,总觉得身体哪点不太舒服,可能是最近报社太忙,他心里压力大,加上缺乏休息吧。

    “是不是高远最近又有什么新动作了?”昱函暗自猜测着。最近报社又要进行新一轮的人事改革,昱函觉得中国人就是喜欢折腾,什么东西都改革,改来改去,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。方楠很少跟昱函讲单位里的事情,被问到也只是报喜不报忧地敷衍几句,这让昱函更加心疼老公在外看人脸子吃饭的不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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